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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案件可參照《執行異議和復議規定》第28條等相關規定
文章來源:包頭律師事務所  發布者:包頭律師  發布時間:2019-3-24 21:45:00   閱讀:5723

【案情簡介】王某向某銀行貸款,未能到期歸還,銀行起訴王某,人民法院作出判決,判定王某應向該銀行歸還相應本金及利息。判決生效后,王某未履行,進入執行程序,人民法院查封了王某名下的某處房屋。查封后,案外人李某向執行法院提出執行異議,被裁定駁回,李某遂以王某和該銀行為被告,提起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請求人民法院停止對涉案房屋的執行,解除查封。

經審理查明,五年前,因王某向李某借款,未能到期歸還,雙方遂簽訂了《以房抵債協議》,約定王某將涉案房屋抵給李某,房款和王某所欠借款互相抵消。該協議簽訂后,王某將房屋鑰匙交付李某,但該房屋一直沒有辦理過戶手續。李某認為,其對涉案房屋已經支付了全部價款、實際占有,且對未辦理過戶不存在過錯;故人民法院應當停止對該房屋的執行,解除查封。

【法院裁判情況】一審法院認為,雖然李某和王某簽訂有《以房抵債協議》,但涉案房屋尚未辦理過戶登記手續,仍在王某名下,依據物權法相關規定,李某對涉案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權,其只享有要求王某辦理過戶的債權,該權利不能排除已生效判決的執行,故判決駁回李某的訴訟請求。李某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二審法院在審理過程中,存在以下兩種觀點:

第一種觀點與一審判決的觀點一致。

第二種觀點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八條規定:“金錢債權執行中,買受人對登記在被執行人名下的不動產提出異議,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權利能夠排除執行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簽訂合法有效的書面買賣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該不動產;(三)已支付全部價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約定支付部分價款且將剩余價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執行;(四)非因買受人自身原因未辦理過戶登記”,本案屬于“金錢債權執行中,買受人對登記在被執行人名下的不動產提出異議”的情形,可參照該條規定,看其情形是否滿足該條規定的四個要件,來判斷李某的訴訟請求應否支持。

【主要觀點及理由】本案爭議的焦點問題是:在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審理中,人民法院能否參照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八條等相關條款的規定判斷案外人的訴訟請求應否得到支持。

第一種觀點認為,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的實質為案外人的實體權利與申請執行所依據的實體權利相比較,判斷哪一個更應得到優先?;?,為實體審理程序,應適用實體法規定。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適用于執行異議審查程序和復議程序,屬于執行程序中的司法解釋,因此,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參照適用該司法解釋缺乏法律依據。

第二種觀點認為,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的目的在于審查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是否存在實體權利以及該實體權利能否排除強制執行,并且執行異議審查程序是案外人執行人異議之訴的前置程序,因此即使不能直接適用第二十八條規定,也可以參照適用,以該條規定的具體內容判斷李某的訴訟請求能否得到支持。

【觀點辨析】我們傾向于第二種觀點,理由如下:

1.執行異議審查程序與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有關聯性和共通性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執行過程中,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提出書面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自收到書面異議之日起十五日內審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對該標的的執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駁回。案外人、當事人對裁定不服,認為原判決、裁定錯誤的,依照審判監督程序辦理;與原判決、裁定無關的,可以自裁定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案外人依據該條規定在十五日內提起的訴訟即為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以下簡稱《民訴法解釋》)第三百一十條規定,包括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在內的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審理,適用普通程序,屬于實體審理,而執行異議的審查規定在執行程序中,屬于執行程序中的行為。因此,兩者的區別顯而易見。但執行異議審查程序與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又存在以下關聯性和共通性:

首先,執行異議審查程序為案外人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前置程序,不經過執行異議審查程序,案外人直接提起執行異議之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其次,執行異議審查程序和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均屬于執行救濟的一種方式,其目的均在于排除生效判決的強制執行。再次,兩者判斷“可排除強制執行”的標準有共通性。根據《民訴法解釋》第三百一十二條規定,“對案外人提起的執行異議之訴,人民法院經審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別處理:(一)案外人就執行標的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的民事權益的,判決不得執行該執行標的;(二)……”該解釋第四百六十五條規定,“對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提出的異議,經審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別處理:……(二)案外人對執行標的享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的權益的,裁定中止執行?!?/SPAN>

鑒于以上原因,我們認為,執行異議審查程序和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案件的審理雖為兩個不同的程序,但都是以判斷案外人的實體權利能否排除強制執行這一點為核心,所以兩者關于這一點的判斷標準,尤其是關于可以排除強制執行的標準應該統一?!蹲罡呷嗣穹ㄔ汗賾諶嗣穹ㄔ喊燉碇蔥幸煲楹透匆榘訃舾晌侍獾墓娑ā返詼頌?、第二十九條、第三十條等條文正是關于某些情形下案外人可排除強制執行的規定,所以在關于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的司法解釋出臺之前,為防止出現類案不同判的結果,人民法院審理執行異議之訴案件可參照適用上述規定。司法解釋出臺后,以司法解釋為準。

2.未辦理過戶登記的房屋買受人的權利在特殊情形下需要得到特殊?;?/SPAN>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八條、第二十九條、第三十條均是關于未辦理過戶登記的房屋買受人在哪些情形下能排除金錢債權執行的規定。其中,第三十條規定是關于已經辦理了預告登記的情形,此情形有物權法第二十條為法律依據,不會引起較多的爭議。實踐中爭議較大的是第二十八條、第二十九條的情形,即房屋買受人未辦理過戶登記、也未辦理預告登記,其權利能否優于其他債權得到?;??有觀點認為,這種情形下,房屋買受人享有的就是對房屋出賣人的債權,基于債權的平等性,該債權不能排除其他債權的強制執行。從理論上講,的確如此,但實踐中不盡如此。一方面,兩個債權相沖突時,確需有一個標準來解決糾紛;另一方面,基于對相對弱勢群體的利益?;?,會對某一類型的債權賦予優先性,如《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設工程價款優先受償權問題的批復》中規定的購買商品房的消費者的權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品房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于問題的解釋》中規定的被拆遷人優先取得補償安房屋的權利,而這兩個司法解釋規定的“購買商品房的消費者”和“被拆遷人”其實就包含在未辦理過戶登記的房屋買受人這個大的范圍之內。所以,對于未辦理過戶登記的房屋買受人的權利,不宜因其債權性質做簡單處理。

另一方面,從司法實踐的一貫性和延續性來看,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出臺之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第十七條已對未辦理過戶登記的房屋買受人的權利對執行程序的影響做了規定。我院執行局對于該條為何做如此規定的解釋為,第十七條規定的第三人(購房者)的權利雖然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物權,但屬于一種值得法律予以?;さ囊恢秩ɡ?。尚未辦理過戶登記時買方對房屋的權利尚不是物權,但其請求權的受?;こ潭?,根據支付價款的多少和是否實際占有、是否有請求過戶的行為而不同,占有的時間越長、付款越多、已經請求過戶,其權利應越接近于物權。考慮到辦理過戶手續的困難,以及民間對事實物權的認可,此種情況下應認可第三人已經取得了相當于物權的權利。此規定意在?;ひ丫男辛巳渴抵室邐竦穆蚍?,維護交易秩序的穩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結合物權法等規定,對情形做了細化規定,對第十七條規定的三個要件(支付全部價款、實際占有、對未辦理登記無過錯)進行了調整,但并未作實質性變動,仍然延續了第十七條規定的精神。

基于此,我們認為,雖然《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是適用于執行程序的司法解釋,但體現了對案外人實體權利的?;?,與現行法律、法規及其他司法解釋也不相沖突,并且在實踐中也一直這樣操作,所以在案外人異議之訴中,可以參照適用。

【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傾向性意見】案外人執行異議之訴雖為實體審理程序,但和執行異議審查程序存在關聯性和共通性,所以在審理此類案件時,在關于執行異議之訴的司法解釋出臺之前,可參照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辦理執行異議和復議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八條等相關條款的內容,結合具體案情,判斷案外人的權利可否排除強制執行。

(資料來源:最高院民一庭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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